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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大伙儿都吓得瘫软了——不过,面对这一紧急情况,他们立即镇定下来。他们发现,尽管斯特普尔顿先生处于昏厥状态,但他还活着。他复活过来了,而且迅速恢复了健康,这只有天知地知哩。对他的那些亲朋好友,医生将所有关于他复活的消息都隐瞒起来了,直至他完全康复,无复发之虞,才告诉他们。他们的那份惊愕,那份喜出望外的疯狂,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件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奇特之处,还在于斯特普尔顿先生自己的道白。他说,从医生宣布他死了的那一刻,直到他昏倒在医院的地板上,他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只是隐隐约约、昏昏沉沉地意识到他身旁发生的一切,他一认出他是置身于解剖室,就竭尽全力要说出那几个字:“我还活着。”但他们没听懂。
这一类掌故真是不胜枚举,但我还是就此打住吧,因为,说实在的,我们没有必要去证实这样一个事实:活葬存在。我们很少考虑怎样尽力查明这些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得承认,它们可能经常发生,只是我们没有认识到罢了。事实上,人们简直没有什么理由去侵占好大一块坟场,当然也就发现不了骷髅的那种足以令人恐惧地起疑的姿势。
怀疑的确是可怕的,但更为可怕的是死!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没有哪件事会有活埋那么恐怖,它足以使身心痛苦达到顶点。难以忍受的肺部的压抑——潮湿的泥土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味——尸衣的缠附——狭促的棺材盒子,硬梆梆的包裹,无尽之夜的漆黑,没顶之洋一般的死寂,看不见但摸得着的吞噬肉体的蠕虫——这一切,加之想到头顶上的空气、草地,回忆起那些只要得知我们的灾难,一定会飞奔前来援救的亲爱的朋友,意识到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得知这一灾难——我们绝望的处境就成了真正的死亡的深渊。照我看来,这些念头给那仍在扑扑跳动的心灵带来的惊心动魄和无法忍受的恐怖,其程度即使是最勇敢的人去设想,也会吓得退避三舍。我们对人世间如此痛苦难忍的事一无所知,对地狱的最底层有那么恐怖的事一点也想象不到。因此,围绕这一题目所说的所有故事就显得饶有趣味了;不过,由于这一题目本身的严肃和庄重,这种趣味就严格地和特别地有赖于我们得相信故事情节的真实性。下面我要讲的就是我自己的真实见闻,地地道道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多年以来,我患有一种奇怪的失调症。因没有更确切的名称,医生们都一致称之为强直性昏厥症。尽管这病的直接的和易于诱发的原因,乃至确切的诊断,至今仍是个谜。但它的特征显而易见,不难理解。尤其是它的各种变化似乎很有特色。有时病人在一种格外昏沉的睡眠中,只躺一天甚或更短的时间。无知无觉,表面上不动不弹;但心跳仍微弱可触,身上还有些许暖气:面颊中央还泛着一点血色;而且,将镜子贴到嘴唇上,我们会发觉他的肺部仍在有气无力地、时断时续地抖动。而另外一些时候,昏迷可持续好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这期间尽管做至为仔细的观察和最严格的医疗试验,仍是无法在患者的病状与我们想象的绝对死亡之间,建立任何实质的区别。他之所以屡屡免于活埋,仅仅是因为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原先就一直患有强直性昏厥症,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怀疑;而更重要的是因为病人根本没有腐烂的迹象。幸亏这种病的发作是逐步而来的。最初的征候尽管有迹可寻,但仍是不甚分明;待频频发作,就越来越明显了。每一次发作都较前一次时间更长。这是病人幸免于活埋的主要保证。不幸的是,有些病人一开始发作竟然就登峰造极,那情景若是偶尔被人撞见,几乎就不可避免地要被活活地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