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山的传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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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们马上会说我是在做梦;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压根儿没有做梦的那种明显特点。一切都是非常合乎逻辑的。起初,我不相信自己真的是醒着,便做了一系列的试验,结果立刻证明我真的是醒着。说起来,当一个人做梦并在梦里怀疑他正在做梦时,这种怀疑实际上已证实了自身的正确,而且这个睡觉的人几乎立即就惊醒了。因此,诺瓦利斯[6]说得对:‘当我们梦见自己在做梦时,我们就快醒了。’假如我产生了像我所描绘的那种幻觉,而并不怀疑它是个梦,那么它倒完全可能是个梦;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了,而且我也怀疑它是个梦,并对它做了试验,因此,我不得不将它归入别的特殊现象。”

坦普尔顿博士说:“这一点,我不能肯定你是错的。不过说下去吧。你起身下山进城去了。”

“我起身了,”贝德洛伊用一种深深惊诧的目光注视着博士,接着说:“像你说的那样我起身朝城里走去。一路上,我遇见了一大群民众,他们拥挤着穿过一条条大街,朝一个方向涌去,一举一动都显示出疯狂的激动,猛然问,我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冲动所驱使,对正在发生的一切,充满了强烈的兴趣,我好像觉得自己要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但又不太明白这角色究竟是什么。然而,面对着包围我的人群,我感受到了一种深刻仇恨。我从他们中间退了出来,旋即经过一条迂曲的小路进了城。城里到处骚乱迭起,争战激烈。一伙身穿半印度半欧洲式外衣的男人,在几个身着英式制服的绅十的指挥下,正同一群暴民吵得不可开交。我加入了人少的一方,从一位倒下的军官身上取下武器装备自己,我准也不认识就同那些残暴的亡命之徒打斗起来,我们一下就被众多的暴民击败了,被迫退到一个土耳其式的凉亭里掩蔽起米。我们设栅防守,暂时脱离了险境。从凉亭顶部的一个小窗口,我看见黑压压的疯狂激动的人群,正在包围和袭击一座悬垂在江上的华丽的宫殿。突然,从宫殿高处的窗户里,只见一个模样柔弱的人,用一根由他侍从的头巾做成的绳子吊着降了下来。一条船就在他身边,他乘船逃到江对岸去了。

“接着,一种新东西又攫住了我的心。我匆匆对伙伴斩钉截铁地说了几句,成功地说服了几个人服从我的命令,于是我们从凉亭里拼命地突围出去。我们一头了冲进了包围凉亭的人群中。开始,面对我们的突围,他们猝不及防,连忙后退。接着,又重整旗鼓,疯狂反扑,然后又撤退。这期间,我们也被赶得远离凉亭,困在两旁是高大的悬垂式房屋的狭促街巷里,钻进那太阳终年照射不到的壁凹中,一个个狼狈不堪。暴民们对我们发起猛攻,枪声大作,箭如雨下,我们一下就被击溃了。那些流矢可非同一般,有些像马来人的转动短剑,是模仿爬行的蛇身做的。又长又黑,带有浸了毒液的芒刺。突然一支毒箭射中了我的右太阳穴。我晃了晃身子倒了下来。蓦地,致命的疼痛攫住了我,我挣扎着、喘息着,死了。”

我笑着说:“我猜你大概不会一口咬定,你全部的冒险经历不是一场梦了吧?你不准备坚持说你现在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