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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中,他的笑脸一如既往的俊美,眼瞳中的温柔仿佛也要满溢出来一半,伸出手来用指头在我的脸上轻轻的勾了一下,将那滴泪水抹走,留下一点淡淡的凉意。他柔声道:“这样才对。” “……” “来,再吃一点。” |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软禁了。 所有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不仅是客客气气,简直是带着惧怕。 一口饭没吃好,就已经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这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水中,激起的动静足以震荡每一个知晓一切的人。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像是一个带来死亡噩运的魔鬼。 我从来不知道,我会是这样的人。 所有躲闪的目光都满含着恐惧,当他们进来服侍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一个会吞噬人生命的魔窟,在离开这里,迈出大门的一瞬间,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除了谢烽。 他又来了一次,不是特地来看我,因为他从进门之后目光就没有落到我的身上——像是不敢看,又像是害怕对上我的目光,他是来叫裴元修出去,两个人要商量什么事,而且是要瞒着我去做的。 我没有多问,甚至没有任何的表示,就这么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僵硬的躺在床头,直到裴元修临走前过来抚摸了我的肩膀一下,在我耳畔柔声说“你先休息吧,我忙完了会来陪你”的时候,我才颤抖了一下。 他走了。 而我慢慢的躺回到床上。 泪水,在眼眶里不断的流动着,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沿着刚刚那一道泪痕,又流淌了下去。 | 昏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是被耳边响起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我无力的睁开眼睛,隔着一层轻柔的帷幔,又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在房间里,却是蹲在地上,不停的动着。 “……” 我有些茫然,空洞的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这个陌生的身影,其实见过。 是之前醒来的时候,看到在这个房间里扫地的人。 此刻,他跪在地上,用一块沾湿了的毛巾用力的擦拭着地板,身边还放了一个水盆,刚刚耳边响起的声音,就是他擦地板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我一时间有些呆滞,看着那张低垂着的,年轻甚至还带着一点稚气的面孔,黝黑的肤色,清亮眼睛,大概也是早就听说了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所以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神情。 这时他一抬头,就看到我在看着他,顿时睁大眼睛:“啊呀!” 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花竹就走了进来,看见我醒了,急忙说道:“你出去吧。” “是。” 那孩子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挽着毛巾端着水盆低头跑了出去。 花竹走到床边,隔着一层帷幔看着我:“颜小姐,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 我说不出话来。 不仅仅是喉咙发梗,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在心里蔓延着。 这个孩子…… 我抬头看着花竹:“刚刚那个人,他是谁?” 花竹急忙说道:“是抓到的俘虏。” “俘虏?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公子吩咐的。” “……?” 裴元修,他吩咐一个俘虏到这个房间来扫地?擦地? 虽然,这种命运对于一个俘虏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甚至是一种幸运,但我就是觉得不安,为什么偏偏要让一个俘虏来我面前晃悠,而且这个孩子他又那么…… 像是凭空有着什么感知,很快,裴元修又来了。 他一进舱房,就带着一身寒气,头发上沾了不少水珠,连肩膀上都润湿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会儿,还拿手在一旁的烛台上烘了一下,才走到床边,俯下身来看我。 我颤栗着,却完全不敢让他感知到的,往后缩了一下。 他立刻说道:“冷吗?” “……” “我身上还凉吧?” “……” “外面下雨了。” “……” “倒是好天气。” “……” 我没有抬头,也不敢往被子里缩,只是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心里才微微的升起了一点疑惑—— 下雨了? 好天气? 他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厨房的人送来了晚饭。 有粥,有汤,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虽然是在船上,虽然昨夜经历了一场看不见,但十足惨烈的大战,可这方面,他却丝毫没有委屈我,坐在床边扶着我的肩膀,柔声道:“想吃点什么?” “……” 之前吃下的东西仿佛还堵在喉咙口,我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去看他温柔如水的眼瞳,只是在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门外那方寸之地,投下了几道影子,在微微的晃动着。 门外有人。 大概,也和之前一样。 只要我说一个“不”字,甚至不用开口,只要我表现出一点要抗拒的意思,就会有一个人丧命。 这一次,我没有为难自己,更不敢为难他,当他捧着一碗煮得润润的鸡汤粉丝送到我嘴边的时候,我咬着牙,一勺一勺的吃了下去。 那些东西,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坠破我的肝肠,可我连呕吐的勇气都没有,几乎咬破了舌尖,才将所有在喉咙里翻滚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些侍女们把碗筷都收走了,他将那只手从我的背后抽了出来,柔声道:“你先歇一会儿。”说完,也跟着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几乎把身上贴身的衣裳都濡|湿了,可不一会儿他就又回来,而且换了一身舒适的便服,头发润润的披散在身后,肩膀上还有一点润湿了的痕迹。 他是去沐浴清洗过。 走到床边坐下,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温柔的笑意映得微微的有些恍惚,他的身上不再有雨水的凉意,而散发着一点融融的暖意,可我却像是被寒风吹透了肌肤一般,整个人都冷成了冰。 他慢慢的躺了下来,一只手伸向了我。 我就像是极冷的人碰到了一块炭火,烫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急忙往后退去:“你,你要干什么?!” 可是不等我退开,他已经一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甚至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的都高,一抓住我,他的体温就立刻传了过来,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昨夜那噩梦一般的回忆那么快又要重演了? 这一次,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没有呼救,没有尖叫,因为知道没有用,因为知道不会有人来救我,我只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挣扎上,可双手才没动两下,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两只手腕也被他扣在了身子两边的床榻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不……” 我绝望的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不……” 我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尤其感觉到他的身体里那澎湃的气息,越发的让我绝望。 “不……” 经过刚刚那一番的挣扎,他也有些喘息,但压在我身上的身体却没有立刻的动作,甚至两只手也只是禁锢着我的手腕,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像是巨雷炸裂,震耳欲聋,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就正正的对上了那俯身下来看着我,漆黑无比的双瞳,随着那一声巨响之后,整个船舱又一次剧烈的震荡了起来,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立在床边的烛台一晃,烛火竟然熄灭了!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今晚,我不碰你。” “……” “我只是来陪着你。” “……” “我只是,怕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