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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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额头叹气:“小姑奶奶,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吗?求你了,抬抬手饶哥哥这一遭儿行不行?”

我笑笑,也不好太过分,于是退到店门口等着。百无聊赖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家店外。

这家伙不去海关跑这里做什么?我蹑手蹑脚走过去,想给他一个惊喜。

正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黑发小男孩从店内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这一刻我几乎怀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孩子叫的是:“爸爸!”

我如遭雷轰,半边身体麻痹,几乎不能动弹。

他抱起孩子往店里走,一个苗条的乌克兰女子迎出来,搂住他的腰身。

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五官完美至无可挑剔,小巧的面孔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钉在原地,全身因惊惧而颤抖,这到底是幻是真?还是一场噩梦?

可那又明明是孙嘉遇,阳光在他头上肩上圈出金光,远远看过去,他们两个就象一对璧人。

他低头,温柔地吻她额头。

我闭上眼睛,双目火热干涩。再睁开双眼,眼前已没有人影。

我失魂落魄地往市场外走,扔下安德烈家的两个女孩。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茫然地沿着大路不停地走,渐渐汗湿重衣。

路过的司机放慢车速:“顺风车?”

我拉开车门便坐上去,管他去哪里。心中酸痛不能控制,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那好心的司机说:“你家的地址?我送你回去。”

我在恍惚中说起中文:“四元桥xxx小区。”这是我家的地址。

他看我一眼不出声,把整个纸巾盒递过来。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忽然间笑起来。

太荒谬了,这种电视中的蹩脚桥段,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用手紧紧捂住面孔。

司机把我放在济里巴斯大街附近,犹自安慰:“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连陌生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微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济里巴斯大街的两侧都是五十年以上的大树,夏季的时候浓荫蔽日,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一座座精美的酒吧,透出浓郁的欧洲风情。但现在是冬季,人烟稀少来去匆匆。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大脑一片空白。湿透的内衣粘糊糊地贴在身上,寒风吹过浑身冰凉。

手机在包里一遍遍振动,我懒得去看。电池耗尽,它终于呜咽一声没了声息。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我依然坐着,直到警察来干涉,“小姐,是否需要帮助?”

我说:“我想回家。”

“请问你的地址?”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的家在北京,你帮不了我。”

他楞了片刻,大概以为我是个醉鬼,摇摇头走开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回公寓,浑身上下摸过一遍,却找不到钥匙。屋漏偏遭连日雨,我靠墙坐下去,神智逐渐模糊。

“赵玫,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儿?”半夜回来的维维拼命晃着我。

我打开她的手,“让我睡觉!”

她几乎是把我拖进房间,放了一缸热水,和衣把我按了进去。

热水驱去寒气,我渐渐清醒过来,想起白天那一幕,胸口几乎疼得喘不过气。

“出了什么事?”维维抱臂站在浴室门口,

我不出声,紧紧闭着眼睛,想阻止眼泪流出来。

太傻了!那些女孩子拉出来,个个胸是胸,臀是臀,我有什么?我连维维的条件都比不上,居然痴心到以为能令浪子回头,金刚钻化成绕指柔。

维维用力拍着我的背,“你怎么傻成这样?再怎么着也不能糟蹋自己呀,你想死啊?”

我心如刀割,却如哑巴吃黄连,有苦倒不出。人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只有我傻乎乎如飞蛾扑火,枉做旁人的笑柄。

”赵玫,说话呀!“她着急。

我终于横下心:“维维,你真想知道?”

“废话!到底什么事?难道失恋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其陌生:“恭喜你答对了。今天我看到他的老婆孩子。”

“那小警察?行啊,真看不出啊!”维维火爆地掳起袖子,“等着,明天我找人给你出气。”

“不是他,那人你熟悉。” 不是不羞愧的,她警告过我,不要碰那个人。

她反应极快,明显一愣,随即微微张开嘴,象是听到世上最大的笑话: “孙嘉遇?”

“是。”

我等着维维暴跳如雷,她却没有如我想象一般跳起来,反而慢慢坐在马桶盖上,哑然失笑。过一会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凑着火机点燃。

“真他妈的丢人啊!” 看着青烟在空中渺渺飘散,她微笑着开口,“为了那个混球,我们两个前仆后继,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