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快雪时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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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兵的手中的第三张牌,就是他的枪,他的这支枪,是一个人。

这个人,连二十年来几乎每天都和赵红兵生活在一起的沈公子都不认识,都叫不出名字,只见过几次。当然二狗更不曾见过,只能从沈公子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这个人一些概况。

据说他看起来比赵红兵还苍老。

据说他抽烟很厉害,一根接一根,但从不喝酒。

据说他皮肤白皙,眼睛特别怕强光。

据说他鼻梁高高,头发短短。

据说他身上总穿着一身劣质的运动服,很光滑的那种运动服。

据说他脚下总踏着一双和运动服同样劣质的运动鞋,破旧但干干净净。

据说把他扔到人堆里,肯定没人能认出他。

据说他不大爱说话。

据说他的口音南腔北调,谁也不能听出他究竟是哪里人。好像,是南方的。

可以确定他参过军,上过前线。

可以确定他在香港生活过。

可以确定他和赵红兵认识的地方是在野战二所,他们曾躺在相邻的病床上。

据说他唯一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寒冷和忍,但笑起来让人感觉很温暖。

据说他虽然衣着寒酸,但在李四海鲜馆吃海鲜时表现出来的娴熟与优雅,让沈公子都自叹不如。

据说他虽然极瘦,但他的腰杆却像赵红兵、沈公子一样笔直。

据说他好像是很多年都没和赵红兵见过面了。

不知,他是否也有妻儿。

不知,他依靠什么生活。

更不知,他之前漂泊在何方。

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没法再普通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对,赵红兵的第三张牌。

这是保护高欢和孩子生命安全的一张牌,更是在这场暗战中,最终让大虎服输的一张牌。

二狗不知,这张牌,赵红兵经营了究竟多少年。

好吧,给他取个名字:无名。

无名是否究竟有名这不重要,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沈公子两个字就可以说得一清二楚:惶犯。

二狗必须要给惶犯一个定义,否则大家又该说二狗古龙了,玄幻了。

惶犯中的“惶”字,顾名思义,即仓惶,居无定所,四处逃窜,被警察追得惶惶不可终日,别人不知其姓甚名谁,更不知其家在何方。“犯”字不能仅仅从字面上理解,因为这个“犯”绝不是普通的抢劫犯、盗窃犯,而是:杀人犯。

好了,有了惶犯的定义:一个因身背至少一起命案的被通缉的职业杀手。

二狗认为:赡养“惶犯”是黑社会团伙区别于普通流氓团伙的最显著特征之一。“惶犯”轻易不会用,但只要用,一般的情况下就会要人命。黑社会组织里的主要成员,通常在社会上都有头有脸,不会轻易出手。他们手下的小弟,砍砍人打打架还行,要是让他们去杀人,恐怕没几个有这样的胆子,而且,真杀了人被捕,恐怕大哥也要牵扯进去。

所以,一个黑社会团伙要对其它团伙有震慑力的话,有“惶犯”是必须的。迷楞和表哥算“惶犯”吗?他们不算,他们顶多就算狠角,因为他们手上都没命案,没那破釜沉舟的劲儿。

通常“惶犯”来源有二:1,失手杀人的混子。2,生活窘迫下海职业杀人的退伍兵。无名和其它二狗听说的“惶犯”有一些相同之处:1,运动服,运动鞋。2,随时准备变现的金链子。3,参过军。4,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赵红兵并不是个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的翩翩浊世的周公瑾。

无名也并不是白衣胜雪一剑光寒十四州的顶级剑客。

他们都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已经不再年轻人,是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风霜,满脸都是风霜。上过战场,坐过牢,胸口曾戴过大红花,手上脚上也曾有过枷锁。从云南的红土地烈日到山海关外的寒风,他们都曾经历过。这世间至极的痛苦与幸福,他们也都曾体验过。

赵红兵、无名和大虎一样,也在走钢丝。谁心里素质差动作变形,谁掉下万丈深渊。谁一时大意,也将掉下万丈深渊。

赵红兵、无名这两个中年汉子,将如何在2003年我市那个春寒料峭的季节再次慷慨壮志击缶悲歌一曲?!

在黑社会团伙里,惶犯轻易绝不会用,养着一个惶犯十年八年不做事都有可能,谁都不愿意动用惶犯。因为一旦动用,必将是生死存亡的关头,showhand。谁在街头打架斗殴还弄个惶犯出去震慑去?丁晓虎、大耳朵等人出面就够了。

二狗不知赵红兵手中是否还有其它的牌在保护其它的家人。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惶犯无名。

无名的任务就是保护已经怀孕的高欢。

高欢自从怀孕后,上下班都由赵红兵的那个一心想加入黑社会组织的司机老火接送。老火虽然一心想混黑社会,但他绝对没混黑社会的本事,只能算是个称职的司机。老火,肯定不是大虎那群如狼似虎手下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