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巴黎夜总会的老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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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红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红兵这时应该感觉到,他入狱四年,短时间内的确很难和当今社会接轨。他开始时觉得李四和张岳的生意都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希望他们早早停手。但是当他听了他们的道理时,他又觉得他们的行为可以理解。

这就是20 多年来日新月异的中国,四年的时间在欧洲、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可能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在中国,四年的时间早已经翻天覆地,沧海桑田。这样的变迁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更是精神层面的。

在小北京赶走菜刀队的那天晚上,蒋门神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亚运饭店。

“张岳进去了,勾疯子的小舅子报案了。”

“他们不是拿刀吓唬你们吗?怎么被捅了两刀以后又去报案了?”赵红兵没想到现在的混子打完架还去报案。

“快去拿点儿钱把张岳保出来啊!我现在找不到李洋,只能来找你了。听刑警队的朋友说,张岳现在正在挨打呢!”

“小申,拿钱,走。”

张岳是被赵红兵和小北京从刑警队抬出来的。

“我要杀了勾疯子和他小舅子!”这是张岳说的第一句话。

“我宁可死也不要再见到严春秋。再见到他,不是他死,就是我死!”这是张岳说的第二句话。

打张岳的人是严春秋。1992 年严春秋刚转入刑警队,是个疾恶如仇的小警察。按理说,他这样由高校毕业被公安调干进入公安局的基本不会调入刑警队,但是严春秋就是一门心思想当别人都不愿意干的刑警。他托他爸找了不少关系,才进入刑警队。他在学生时代不算是个好学生,更不是个好混子,但是他工作以后绝对是个好刑警。没当过兵也没上过警校的严春秋后来居然练就一副好身手,而且枪法是出名的准。

有人说,严春秋当警察的最大目的就是收拾赵红兵、张岳这个团伙。二狗觉得,这或许是严春秋的初衷,严春秋也的确一直这么做。但是呢,严春秋绝不仅仅对张岳和赵红兵下手狠,他对当地的其他混子同样从不留情。

在其后的10 年里,栽在严春秋手里的暴徒不计其数。10 年后,在严春秋的追悼会上,市刑警队的所有刑警都落泪了。大家都说:严春秋这一辈子,绝对能对得起他头顶的国徽和胸口的警徽,自己拍拍胸口,谁敢说自己比严春秋还耿直?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理由很简单,是勾疯子的兄弟先掏出的刀,勾疯子的小舅子也的确欠债,而且勾疯子的小舅子是被富贵捅的,张岳根本没动手。20 世纪90 年代初当地持械斗殴案件极多,赵红兵他们象征性地交了点儿罚金也就过去了。

张岳,在病床上躺了足足100 天。这100 天,江湖显得十分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1993 年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寒冬的最后一场雪。

夜色中,张岳、蒋门神、富贵、表哥、马三一行五人行色匆匆地走在一条街上,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卷或长或短的报纸。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都有爱读报的好习惯。报纸里面,全是枪刺、藏刀等管制刀具。他们刚刚得到消息,勾疯子他们在一条街尽头的一家杀猪菜饭店吃猪头肉,不仅勾疯子的兄弟们在,勾疯子的小舅子也在。

路灯下白雪反射的光照在张岳的脸上,使张岳的脸更显惨白而毫无血色。跟在张岳身后的四个人是张岳手下的四位核心人物,个个都服过大刑,个个都有拿起刀就杀人的胆子。虽然他们四人各自也都有小弟,但是张岳都没叫。他只给他们四个人打了传呼。

张岳知道,这一仗必是恶战,如果己方有一个人犯了,就会影响整个战局。他对他手下的这四个人都很有信心,坚信他们四个都绝对不会犯。

兵在精而不在多。这场血战,是张岳三年来第一次亲自参与的一战,也是张岳真正奠定江湖地位的一战。“服务员,叫里面的勾疯子出来,外面有人找。”富贵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饭店的吧台,对服务员说了一句以后转身出了饭店。3 分钟后,勾疯子带着十一二个兄弟走出了饭店,手里也个个都拿着军匕、管叉等家伙。

“我是张岳,你小舅子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现在手头没钱。”

“那好,我要你小舅子的人。”

“扯淡。”

勾疯子说着就脱下了棉袄,用力地摔在了雪地上。棉袄里,连件背心都没有,完全光着膀子,在路灯和饭店照出来的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上起码有十处刀疤,长的刀疤痕迹有三条,看起来像蜈蚣一样。

据说,打架前先脱光膀子是勾疯子的习惯性动作,无论春夏秋冬。在20 世纪80 年代末90 年代初,曾有很多勾疯子的粉丝学着勾疯子的样子,在每次打架前都脱光膀子赤膊上阵以显示其气势。但自从这次勾疯子被张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