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巴黎夜总会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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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歌词中唱的“错了我也不悔过”,谈何容易?他们怎能青春无悔?他们现在都在生命的旅途中,已经走错的路不能重走一次。旅途的终点尚且未知,这群已经二十七八岁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男人都到了该有心事的年纪了。

孙大伟唱完,大家都很安静,一时没人说话。

“我来唱一首吧!刚刚学会的,《水手》。”赵红兵打破了沉寂。赵红兵这些天里为了赶上潮流,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了四大天王,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弹吉他。二狗记得他那时还学会了《来生缘》、《潇洒走一回》等流行歌曲。他不但唱得不错而且吉他弹得极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总爱窜改歌词。

“我用口哨帮你吹前奏。”费四说。20 世纪90 年代的混子口哨吹得都特

别好,费四的口哨吹得最是清亮。“好!”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 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 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 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 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多年以后,二狗依然难以忘记赵红兵那夜唱的《水手》。赵红兵的嗓音略带沙哑而且咬字不清略带东北口音,但是配上《水手》的旋律很是动听。最关键的是赵红兵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投入了极大的感情,他当时的心境与这首歌的歌词和旋律很是匹配,在唱那句“长大以后……渐渐地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的时候显然有些呜咽。

即使不懂音律的人,只要投入感情去唱歌,也肯定能打动听众。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的确,赵红兵出狱后,没有沉沦,没有走向更黑暗的境地。回家以后他擦干了眼泪,真的忘了过去四年多在狱中的痛,振作起来重新做人。他当时唯一难以割舍的,可能就是高欢。

“红兵,你在狱中是不是每天都弹吉他?”孙大伟说话总是没轻没重。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岳训斥了孙大伟一句。“红兵,李洋说,明天高欢结婚办酒席,在市宾馆,邀请我也去。”张岳继续说。

“就他妈的你会说话!你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费四骂张岳。

“嗯,知道了,那你去呗。”赵红兵的喜怒哀乐别人很难看出。

“我跟李洋说了,我不去。高欢跟了别人,我怕我酒后闹事儿。”

“你今年是八岁啊还是六岁啊,这么大的人还管不住你自己。”赵红兵说。

晚上回家的路上,赵红兵对小北京说:“明天中午咱们俩开车去市宾馆?”“嗯。”小北京拍了拍赵红兵的肩膀。小北京知道,赵红兵是不会去闹事的,他肯定只是想看一看高欢现在的样子。

第二天中午,小北京开着那部林肯很早就到了市宾馆的对面。据小北京后来讲,他那天看到一夜没怎么睡的赵红兵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时候,他才深刻理解“望眼欲穿”这个成语。

当地的习俗是,中午12 点新郎新娘准时到酒店,燃放鞭炮。

林肯车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红兵,你是烟囱啊?咱们把车窗打开会儿行吗?”

“别开!”

二狗真不知道赵红兵希望见到高欢还是不希望见到高欢。他脑中的高欢还是四年多以前那个纤细袅娜的背影,那个背影是他记忆中唯一存留下来的影像。据说赵红兵早已忘了高欢究竟长的什么样。

“有些时候,一个人过度地想念另外一个人,就算拼命地想也想不清对方的容颜。开始时是模糊,后来干脆一点儿都想不起来。白天想不起,但是在梦中却会清晰地梦到,等早上醒来再回忆,就又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二狗曾偷看赵红兵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二狗当时觉得怎么二叔也变得这么矫情,十分不解为什么每天都在想一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的容颜却想不起来。直到二狗22 岁以后,才能真正体会这样的感觉。

的确是,清晰地回忆一个自己深爱的女子的容颜,太难,尽管二狗现在仍然能清晰地记起学校里几个食堂里所有打饭的大妈的容颜,但……

12 点,花车准时开到了。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青年和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纤弱女子。

据说赵红兵当时手里拿的那支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头他还浑然不觉。他或许在想,今天他就不该来,这个魂牵梦绕了四年多的女子出现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时,是和另外一个人走进结婚的礼堂,他这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