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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即便买“警察用品”,也得有进口护照。早在刘从云未出川时,刘湘就通过与蒋介石的关系,弄到了护照。
订购军火有门路了,但刘从云却迎头泼来了一盆冷水。刘从云不是说不要买军火,是说时机不合适。
军火这东西,大家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刘湘买军火,靠的是蒋介石,可依刘从云看来,蒋介石的地位还不够稳固,难保这批军火的安全。
彼时刘湘与刘从云的关系还处于初级阶段,如果说算卦占卜传道,自然是刘从云专业,可政坛就不一定了。
当时的形势,“宁汉分裂”过渡到“宁汉合流”,武汉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合并成了一个南京政府。在刘湘看来,蒋介石已执牛耳,他担保的军火不可能出问题。
我在这个圈子里都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难道眼力还不如你个初出茅庐的“神仙”?
刘湘没听刘从云的话,下了十万的订单,让驻上海的代表照购不误。
可是这一回他真失算了,十万军火倒是运进了上海,却被淞沪警备司令部给生生扣留了下来。
白花钱还是小事,关键是等着用啊,刘湘愁眉不展,突然就想到了刘从云留下的那个“锦囊”。“锦囊”不用拆,因为刘从云当时就说了,如果遇到困难而又不便发电写信时,就派亲信去武汉找他!
现在毫无疑问是遇到了困难,不知道刘从云能不能给想个办法,而这事又不能发电写信,否则可能泄密。
刘湘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派人在武汉找到了刘从云。
刘从云听完来意之后,叹了口气:“我早就说了不能买,只是玉宪(刘从云给刘湘起的道号)不听。枪械已无希望。”
但是他又说:“枪械不可能拿回来了,到了明年或者可以取回一些子弹。”
使者听出来了,“刘神仙”也没什么好办法,“取回子弹”云云多半是为了给自己遮脸。
既然如此,使者也就不急着回川,打算在武汉玩上两天再说。
不料刘从云告诉他:“你要立即启程,回去告知玉宪,重庆将有大战事,让他立即做好准备。”
见刘从云神色严峻,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使者也紧张了起来。
刘从云已经预先做好一个“锦囊”,让使者带给刘湘。在这个“锦囊”里,他不仅让刘湘把全部兵力集中于重庆,而且要求刘湘必须亲自出马,甚至于谁守谁战,谁警戒谁出击,都作了详细部署。
尽管重庆还未出现刘从云所说的大战迹象,但刘湘在收到“锦囊”后仍不敢怠慢——先前就是没听刘从云的话才吃了亏,如今还不得多加小心了吗。
刘湘赶紧照方子抓药,按照刘从云的计划行事。刚刚把兵力部署好,大战果然爆发了。这让刘湘一头冷汗的同时,也大为惊服于刘从云的“神机妙算”。
老版电视剧《三国演义》在放到赤壁大战借东风这一节时,特地加入了一个孔明在户外观察天气变化的桥段,凡是有现代知识的人都明白,这说明所谓世间“妙算”皆非天授,而实属人谋。 刘从云在武汉上层也传道,借助于刘湘的牌子和他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颇拉拢了一批国民政府的军政要员“英雄入彀”,其中一人尤为重要,他叫贺国光。
贺国光是湖北人,但考上的是四川速成学堂,与刘湘是同学。他以前是吴佩孚的部下,在吴佩孚下野后,就死心塌地地追随蒋介石,成为其账中重要幕僚。
正因为一直伴驾于蒋氏左右,贺国光才能掌握很多外界不知晓的高层权斗内幕。“宁汉合流”后,蒋介石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明里暗里要阴他的人多了去,随时可能一跤滑倒。
当从贺国光嘴里了解到这一信息时,刘从云便知道刘湘的那批军火悬了。
果然,蒋介石不久便因“北伐失利”而被政敌们排挤下野。当军火在上海被扣留时,他已经去了日本,就算想帮刘湘的忙也帮不上了。
那十万军火里面,除了一千多挺德造手提机枪外,还包括从比利时采购的机枪枪筒——军阀“钻篱笆”的功夫让老外不佩服都不行,这些枪筒进口时不叫枪筒,都叫“钢管”,只要配上枪托,就可以组装出两千多挺轻机枪了。
如此大一块肥肉,放哪儿不得哄抢啊,所以刘从云断定,即便是蒋介石复出,这批军火特别是枪械也早就被啃得差不多了。
刘从云能够预料到重庆将有大战事,更是和孔明借东风一个原理,绝对不是鹅毛扇一扇,就能把东风扇来,而全凭他平时“天气预报”的功夫。
刘从云人虽在武汉,但他的信徒遍布巴蜀,上中下各层都有耳目,刘从云所要做的,不过是对来自各方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假如四川的这些诸侯是在舞台上演川剧的演员,刘从云就犹如坐在演播室里的导演。在他面前,大屏幕、小屏幕、正镜头、侧镜头,哪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写一封具体的作战计划也就不是很费劲的事了。
大屏幕上,只看到杨森红了脸,但小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只猴子在背后上蹿下跳。
川中“猴子”只有一个,就是邓锡侯,水晶猴之所以又要跑出来招惹是非,是因为他对刘湘极度不满。
杨森在“政治路线”上摔跟头之后,刘湘因“政治正确”而更受蒋介石的格外青睐,特别预定其为“善后督办”,让刘湘主持川省将领会议,给邓锡侯等几个还没什么名分的诸侯安排席位。
刘湘素来出手大方,只要你肯跟他,都会尽可能让你吃饱,他给邓锡侯安排的交椅是省府委员兼财政厅厅长。谁都知道财政厅厅长是个肥缺,猴子高兴了,可刘湘的任命仅仅是提议,最后还得交南京政府确认。
不知是不是蒋介石下野的缘故,南京政府明令发表时却未按照刘湘的提议,邓锡侯的“财政厅长”也被拿掉了,这让邓锡侯勃然大怒,认为被刘湘玩了一把。
这种事以前不乏先例,当初袁祖铭就曾因此愤然而起,恨不得要跟刘湘拼命。可邓锡侯不是袁祖铭,甚至在他眼里,袁祖铭可以说愚不可及,他甚至都弄不明白,就凭这傻瓜蛋那点智商,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邓锡侯要摆谁一道,向来不走直线,只走曲线。
在扇阴风点鬼火方面,水晶猴那真是精力过剩、创意无限。在他的暗中张罗下,很快就组织成立了针对刘湘的“同盟军”。
被推到前台的“同盟军”成员主要来自于军官系,这是自武备、保定、速成之后,四川军人中形成的一个新派系。
还是在尹昌衡主政的时候,他成立了四川陆军军官学堂。当该军校第二期毕业的学生到部队见习的时候,正值保定军校的一期生大批涌入四川。保定的文凭在当时军界中相当于北大清华,自然比军官学堂要占优,在待遇中也就泾渭分明了,比如保定生实习三个月就可以当排长,军官生却要熬上六个月。
军官生自然而然开始抱团,以便在与保定生的竞争中能占得优势。这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直到第一期毕业的李家钰出任四川边防军总司令,到达当初赖心辉那样的地位时,军官系才得以显山露水。
每个派系的形成都是这样。先由一个人混出头,然后众人攀附,雪球越滚越大。只要是军官学堂出来的同学,就算失业,你都可以到李家钰门下去谋个差,渐渐地,李家钰也就成了军官系的首领。
做老大威风归威风,烦恼也不少。李家钰的烦恼是他的防区太小,来投靠他的同学又太多,若不积极扩充地盘的话,实在应付不了浩大的开支。另一方面,由于刘湘在重庆扼住水路交通,导致物资难以运入,他们这些后起的新诸侯也就都被掐着脖子,迟迟难以做大做强。
李家钰给邓锡侯当过师长,邓锡侯便以老领导的身份,跑来给李家钰指了条明路:跟刘湘干到底,放心,又不是你一个人和他斗,还有杨森那个“常胜将军”呢。
邓锡侯把“同盟军”这个旗帜树起来后,他自己就抽身溜掉了,前台的主持者变成了李家钰。
搞掂李家钰,邓猴子又马不停蹄地跑到杨森那里。
杨森这个人,心眼儿从来就没宽敞过,属于那种睚眦必报,隔一晚上再把你干掉都觉得特憋屈的类型。事实上,刘湘怎样在蒋介石面前告他黑状,怎样怂恿和支持“倒杨军”,又怎样借王缵绪之口羞臊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个字都没忘。
他能坐下来跟刘湘谈“合作”,只是以前吃亏吃得实在太多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多少懂得了些在把握不大的情况下,如何消减自己狂躁情绪的法子。
可这不是真实的杨森,真实的杨森不是这样的。
听邓锡侯说,李家钰和军官系愿在共击刘湘的战役中助其一臂之力,杨森顿时心花怒放,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终于不用夹尾巴了。有了朋友就有力量,自己已经神勇无敌,再有这么多人加盟,还愁“大耳贼”不灭吗?
刘湘,你听着,从现在起,群殴就是我们一群打你一个,单挑就是你一个打我们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