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喷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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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父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一双狐狸眼看人极准,这个后生性格脾性都对他胃口,难得一心避世信佛的夫人也喜欢。

大概是上了年纪,见不得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受委屈。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双手递给庄简宁:“谢谢小简对蒋桃宇的帮助。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只要小简不嫌弃蒋叔叔,我蒋谭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能释放出如此暖心的善意,为何原主的父母能那么狠心。

庄简宁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松开蒋母的手,双手接过名片,“谢谢蒋叔叔。”

看见上面的字时,他精神一振——

蒋谭,拉蒂卡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拉蒂卡公司他是知道的,帝国最大、具有垄断地位的珠宝原石供应商!

世面上凡事有点名头的珠宝品牌,都以和拉蒂卡合作为荣。

早晨他和家有小宠物聊天时,虽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在珠宝设计领域做出成绩,但一来没有科班的设计学历,二来没有人脉,三来没有资金。这个梦想对如今的他来说还非常遥远,甚至一筹莫展。

但是,现在,他竟然认识了拉蒂卡公司的老总,他还许诺做自己永远的后盾!

身上的每一粒细胞都散发着愉悦的情绪,庄简宁激动地重复道:“谢谢蒋叔叔!”

巨大的喜悦一直保持到下晚自习。

上午变了天,到晚上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整个城市被潮湿和阴霾笼罩,像庄简宁此时想起玉器的心情。

在章昊和袁泽的护送下,躲开一堆迷妹,成功将他安全送到校门口。

章昊安慰他:“这些高一的小妹妹有钱有闲还奔放,据说还有个什么追星社团,成天以调戏小哥哥为乐。荆辰刚入学那会儿也是这么个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庄简宁胡乱应下,并没有觉得这些小妹妹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

就算是一百个疯狂的小妹妹,又能抵得过一个变态大佬吗?

根本抵不过!

和两人分开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打车回家,带着耳机听着英语新闻,单肩背著书包,两手插在裤兜里,淋着小雨,慢悠悠地在街上晃着。

路上行人打着雨伞步伐匆匆,只有他希望从学校到贺灼家的这条路越走越长。

雨越下越大,他将书包护在胸前,发丝和衣服渐渐湿透,湿湿凉凉的贴在皮肤上还挺难受。

抹了把脸上的水,透过朦朦的雨帘,四周都是相似的霓虹灯,他突然发现自己辨别不出回家的方向了。

眯着眼睛在原地转了一圈,他叹口气,准备找个屋檐躲躲。

一道强光突然打在身上,庄简宁用手遮着眼睛顺着光看过去,发现是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心里一喜,难道是贺灼正巧路过吗?

他加快脚步,绕过街旁的小花池,刚走到车旁时,脑中突然闪过那枚婴儿手臂粗细的莹润玉器。

他感觉刚才的自己一路用脚写了四个大字:羊入虎口。

车里的人见他突然停下,从里面将门推开:“庄简宁,是我,快上来。”

“毛律师?”庄简宁微微讶异,不便让人久等,他赶紧坐了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身上都湿了,会弄脏毛律师的车。”

司机从前方递过来一块白色的大毛巾。

庄简宁接过来,放下书包,开始擦头发和裤子上的滴水。

毛君看着他,也没多问,只言简意赅道:“去哪儿?”

庄简宁借着擦头的动作,狠狠咬了咬下唇,没推脱,“谢谢毛律师,我去紫檀小区。”

毛君神情微动,也只是轻轻笑了笑:“听说你上次月考成绩很好,恭喜你。”

日理万机的毛律师竟然会关注这种小事。庄简宁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毛律师才厉害。听您的助理说,您当年差了一分就成了理科状元。”

毛君眉尾轻轻上挑,似想起了什么往事,他勾起半边嘴角,却看不出笑意:“差一分,那也跟理科状元沾不上边。”

停顿半秒,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那年的理科状元是谁吗?”

庄简宁已经将表面的水擦拭干净,正将毛巾方方正正的叠起来,闻言有点懵:“啊?谁啊?”

脑中灵光一现,难道是……,他试探着问道:“姓贺吗?”

提起顶着理科状元的闪亮光环,意气风发去清北报道当天,就突发惨烈交通事故的贺灼,毛君的神色很是复杂。

他伸手接过庄简宁手里的毛巾,又替他拿了一条干净的,突然问:“你跟这个姓贺的什么关系?”

既然贺灼没说,庄简宁也不敢擅自透露。他接过毛巾,跟毛君对视,漂亮的薄唇微弯,礼貌的将话题抛了回去:“姓贺的没跟毛律师说吗?”

有意思。毛君敛下眼里的好奇,转移话题道:“那小庄同学准备去清北学什么专业?”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清北?”庄简宁好奇,想了想道,“不过当律师好酷哦!”

毛君讶异:“想学法律专业?”

庄简宁看着他,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回道:“算了吧,我再努力都不可能超过毛律师,有法律方面的需要,直接求毛律师帮忙就成了。”

毛君显然没料到他的答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无数豪门显贵都未必请的动的毛大律师,此时颇给面子的应道:“既然我们小庄同学都这么说了,那行吧,下次有事儿直接找我。当然了,通过姓贺的联系我也行。”

雨下的太大,车速并不快,但这么近的距离,说话间也就到了。

庄简宁本来想在小区门口下去就行,谁知道没等他注意到,森严的小区门禁已经直接对毛君的车子放了行。

他快速将毛巾叠好,放在他和毛君的座位中间,拎起书包道:“毛律师,我在这下就行了,不用麻烦再往里送,已经耽误了您这么久。”

毛君闲适地叠起双腿,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车窗上敲打着:“雨太大了,我这也没有多余的雨伞,已经送到这了,我的时间也耽误了,毛巾都用了两条,现在让你就这么下去,之前做的不都成了无用功?”

庄简宁觉得自己不可能说得过一个金牌律师,只好乖乖地将路线告知司机。

车子稳稳停在贺灼楼下。

毛君没用司机,还没等庄简宁下车,先一步推开车门,撑着伞走到庄简宁身边,将雨伞举过庄简宁头顶时,视线轻轻往亮灯的二楼扫了眼,透过雨帘,依稀看见二楼窗边有个模糊的身影。

他拍拍庄简宁的肩膀:“清北的新生开学典礼,邀请我去做演讲,到时候见。行了,伞拿着,快回去吧。”

庄简宁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先探头朝客厅沙发方向看了眼,贺灼不在。

只有小宁拿着一块深蓝色的干毛巾朝他走来。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放下书包,赶紧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隐约听见手机响,庄简宁将沐浴露草草冲洗干净,便穿着拖鞋去开门。

门打开,手机铃声已经停了,只有从二楼传下来的低沉声音:“上来。”

小宁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庄简宁拉着小宁的手,缩着后面,两人慢吞吞地爬着旋转楼梯。

他这十天都未必能上下楼梯了,珍惜吧。

庄简宁细细地感受着随着每一次抬腿,拉动着的每一块肌肉。借此缓解自己的万般情绪。

跟万里长征似的,终于走到二楼。

贺灼穿着一套黑色的真丝衬衫式睡衣,等在卧室门口,就那么看着垂着眼睫的庄简宁迈着长腿一步步走上来。

“下去。”他动了动唇。

小宁挣脱开庄简宁的手,转身下楼。

庄简宁闭着呼吸,走到贺灼身前:“贺……”

贺灼挑起眉,抬头看他。

“阿嚏……”

一道雨帘喷洒在贺灼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