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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惨叫着,抱着小腿,痛苦得无法站立,砍刀落在了地上,迎着月光,那上面沾满了新鲜的血迹。 枪声让唐绘里的人突然骚动了起来,崔九领着一帮小混混火速冲了出来。 这时,我才发现,康天桥胳膊上满是鲜血,胡冬朵在他身边,眼里都闪出了泪花,她一边摇晃着康天桥一边喊,你没事吧? 然后,她望向我,说,天涯,你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 顾朗背着身,暗夜之中,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幽冷的光芒。 我怔怔地看着他,回想着,他掏枪时动作熟练得居然可以用优雅来形容,开枪之时他的眼神冷冽而平静,丝毫不像是在做一件恐怖的事情,而更像是在唐绘之中,轻抿一杯酒那样平常自然。 突然之间,我发现,我和顾朗的距离已是如此遥远,遥远得让我不寒而栗。 顾朗回头看了看我,走过来,捂着伤口,眉毛轻轻一皱,说,天涯,你没事吧? 他说这话时,已经随手将枪扔给了崔九,崔九很娴熟地掏出毛巾擦了擦枪上的手印儿,然后随意递给了身边的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很年轻,大概刚出来混不久,他几乎是双手接住那把手枪,脸上露出紧张而惊恐的表情。 崔九拍拍他的肩膀说,若是没人报警,警察不会掺和的,没事。 那个时候,我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顾朗身上,根本没在意那个年轻男孩为什么恐惧。我并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是在盖不住的话,那个少年可能就得替顾朗顶包。虽说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掩过去。不过,后来,这种事情让我和顾朗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枪声之后,江寒从唐绘冲了下来,他看到我的时候,顾朗正在我身边,眼神温柔,动作亲密,很小心地抬手,擦拭我脸上的血迹。 我问顾朗,你的伤…… 顾朗笑笑,说,习惯了。 江寒在一旁,抿了抿嘴巴,没说话,走向康天桥。因为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一切不过就是一场追逐的游戏,如今游戏已经落幕。 那天夜里,在唐绘一间包厢里,我给顾朗包扎伤口。 灯光昏暗,仿佛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成就一个暧昧的故事。 顾朗背对着我,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我包扎好。他裸露着上身,宛如雕塑一样具有美感的脊背上,布满了浅浅细细的伤痕。我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他肩膀上游走,一寸一寸确定他的痛处,为他涂抹着药膏。 那时那刻,我的心跳得无比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问他,这儿吗? 顾朗摇摇头,不是。 我的指尖继续在他的脊背上游走,指尖也冒出了汗,细细密密,浸进了顾朗脊背的肌肤里。我问他,那是这儿吗? 顾朗点点头,嗯。 他一直低着头,裸露的颈项呈现出非常完美的线条,我的脸突然红得厉害,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手微微一动,不小心触碰了他的伤口,顾朗的身体不由得一晃。 我急忙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顾朗回头,看看我,笑,不疼。 我低下头,说,那我小心点儿。 顾朗点点头,嗯。 突然,门外爆发出崔九他们一帮人狂浪的笑声,崔九在一边儿拼命地拍墙,他说,老大!弄反了!弄反了!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崔九就在门外,一会儿扮女声学顾郎的对白,含羞带怯;一会儿扮男声学我的对白,故作粗犷豪放。 …… 崔九的模仿秀刚落幕,门外又爆发出一阵促狭的笑声。 我突然苦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给顾朗涂药膏。不大的空间里,我和顾朗,空气里的暧昧,似乎触手可及。 顾朗似乎怕我难堪,说,不要理他们。 我点点头。 顾朗想了很久,声音如同落雪一般,说,天涯,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生活。它不是你能想象的,会很血腥,也会很堕落……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我就开始激动了。我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后面的话,无非就是,所以,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合适在一起,你还是重新找个好男孩好好恋爱生活吧…… 于是,我几乎是尖着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愿意! 说出这些话后,我也后悔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万一,人家顾朗的意思是——天涯,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生活,很堕落。所以我真的很怀念过去的校园生活……我这岂不是糗大了? 顾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今晚留下吧。 我原本还游弋在激动之中的思绪突然被他这句话堵截住,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禁仓皇地看着他,啊——地喊了一下。心想,也不要这么快吧? 顾朗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这个怀春的女人肯定大脑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于是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清了清极其干燥的嗓子,说,我不方便送你,夜又深了,我单独找个房间给你休息。顾朗用力将“单独”说得非常清晰。 门外突然安静了起来。 原本还在折腾的崔九他们,听到了我这声“啊”,突然都不说话了,一个个都将耳朵靠在墙上,屏息而听—— 半天后,崔九开始嚎叫,说,老大,你不是发起进攻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顾朗已经将门拉开,黑着脸走了出来。 崔九一脸惊异,这么快? 顾朗并不理他,只是笑笑,说,别闹了!去下面好好看着!哦,给天涯找个休息的地方。 崔九看了看跟在顾朗身后的我,叫道,怎么,老大,她不和你一个屋子睡啊? 顾朗回头看了崔九一眼,不说话,护着我走开了。 那些小混混们一起东扯西扯起来,这时不知是谁冒出了一句,恍然大悟地说,崔九!老大要夜御数女!所以,得分开房间御! 我听到这个小混混的话,差点儿跌下楼梯去。 隔日,顾朗送我回去。 路上,他似乎是思考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才说,昨晚,我吻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了看他,脸色开始苍白,望着眼前的男子,他是在为昨天道歉吗?真心酸啊。可是,我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辛酸,多丢脸啊。于是,我又很镇定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就是在和江寒较劲嘛。 顾朗摇头,怔怔地看着我,说,不。是我情不自禁。对不起。 我愣在了原地。细细的喜悦顿生,因为他的“情不自禁”;隐隐悲伤又起,因为他那句“对不起”。 路,在我们俩人的脚下,变得那么漫长。 末了,顾朗思量了很久,才说,天涯,离江寒远一些吧。他不是你该接触的人。 我看着他,唇红齿白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他的这句提醒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