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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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瑄儿来了也好。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瑄儿都能处理得非常妥帖。这也是瑄儿虽然病弱,但是始终能掌握谢氏集团大权的原因。

时间走得又快又慢。

“啪!”

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谢平推着轮椅中的越瑄进来的时候,越璨、谢华菱、森明美和所有的董事们全都望过去。

这是初冬的上午,会议室有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厚厚的云层,一朵一朵棉絮状,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叶婴没有抬头,她望着面前文件里的数据,一个个数字如同在静静地跳动,让她无法看得清楚。

身旁有轮椅驶过的声音。

有谢华菱的声音,有森明美的声音,有董事们的声音,有座位挪动的声音,有湿润的如栀子花般的气息透过空气静静沁来,她的心跳蓦然乱了几拍,闭一闭眼,她调整好呼吸,正想向那个方向看去。

越璨的手臂拥在她的肩膀。她抬头。炽热的手掌紧紧握了一下她的肩头,越璨对她露齿而笑。直直盯紧她,他的笑容浓烈灿烂,然后仿佛宣告所有权般,将她拉近,在她的颊边印上一个滚烫的吻。

四周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一道深邃的目光,叶婴被越璨紧盯着没有扭头去看,耳边接着听到的是谢华菱怒不可遏拍桌高喊:“这是开会!注意点你们的形象!”

手臂从叶婴的肩膀滑下,越璨牵住叶婴的一只手,笑容灿烂地对满脸怒气的谢华菱说:“副总裁,您说得对。只是有时情到深处,难以自控。”

谢华菱气得倒仰,明知越璨这副做作是为了刺痛瑄儿,可她偏偏也不敢再刺激瑄儿。脸绷得铁青,谢华菱怒声说:“好,越璨,既然你已经兴师动众把越瑄找来,那现在就开始投票吧!还是老规矩,投票按照股份的份额,是不是要解雇叶婴,是不是要把叶婴赶出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一切就看投票的结果!”

时至今日,她相信瑄儿一定已经看穿了叶婴的真面目。她和瑄儿的股份加起来,即使越璨和在场的所有其他董事都反对,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局面。

“不要着急。”

越璨微微笑着,他握住叶婴的右手,目光巡视全场,扫过恼怒不止的谢华菱,落在轮椅里的越瑄身上,说:“这么冷的天气,让越瑄你专程从医院赶来这里,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么区区一件小事。今天,在这次董事会临时全体会议上,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会议室落地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一片片飘落,晶莹无声。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轮椅中的越瑄,坐在椭圆长桌的主席位。

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棉绒外套,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是医院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膝上盖着一块灰格的厚毯。因为外面下雪的缘故,他的黑发上落了一些雪花,在慢慢融化,湿湿的,透着雪的寒意。

谢沣再次向会议室中的每个人发放文件。

苍白如栀子花瓣的手指翻开桌面上的文件,在越瑄低头凝看文件内容的时候,叶婴睫毛一颤,终于可以悄无声息去看他。比起海边的那次偶遇,他的身体似乎更加不好,嘴唇淡色,眉心微微皱着,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着,他的双眉浓黑得惊心动魄。

仿佛窗外的雪再大些,他就可以融入那些洁白的寒意,一起消散,一起再无踪迹。

“这……这……”

看着新发下来的这一份文件,在座的董事们震惊极了,他们惊骇得面面相觑,虽说从去年开始谢氏集团的股份就频频有异动,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

谢华菱大惊失色,拿着文件的手开始颤抖,怒血上攻,额角的青筋气得一跳一跳,她怒瞪向越璨,厉声说:“我不信!谢氏的股份怎么可能百分之五十二都到了你的手里!这绝不可能!谢氏的股份,我父亲手里有百分之三十,越瑄那里有百分之十,我手里有百分之五,还有在座的这些股东,即使你把剩下散碎的股份全都收购,我也不相信你能有百分之五十二!”

森明美也是又惊又慌。

不。

这绝不可能。

别说是谢华菱刚才说的那些股份,就她知道的,父亲森洛朗手中也有谢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些都是绝不可能会转让给越璨的!那么,此刻文件上出现的谢氏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已归越璨所有是怎么回事?!

叶婴看着越瑄。

同谢华菱的暴跳如雷不同,此刻的越瑄是如此静默,就如会议室窗外静然飘落的一片片雪花,他的目光亦是静默的,看着文件上的数字,仿佛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

站在稠密的花叶后,一切荒诞得就像是一个梦境,而耳边轰隆隆的雷声,又令她战栗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明白了吗?”

打量着她苍白木然的面庞,越璨近乎残忍地说:“这才是越瑄。这才是真正的越瑄。”

静静吸一口气,叶婴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越瑄的身上移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再在意他,当他把话已经说得那么冷酷而清晰。

“副总裁,如果您对数字有怀疑,欢迎您去进行查证。”笑着回视了一下叶婴,越璨专注地继续欣赏谢华菱此刻的表情。他愉快地说,“原本我也是拿不到这么多的股份,但谁知,远在瑞士的谢老爷子突然要出手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只好顺便请人替我买下来了。”

“胡说!”

谢华菱完全不相信:“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转让股份?!即使他要转让,怎么可能不先告诉我?!”

“哈哈,那就要问谢老爷子本人了,”越璨挑眉,“也许他老人家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急需用钱,所以只能私下偷偷出手?”

越瑄眉心一皱。

听出这话里隐含着的恶意,谢华菱气得浑身发抖,食指指向越璨:“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我告诉你,谢越璨,如果你敢对我的父亲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绝饶不了你!”说着,谢华菱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去按电话号码,但手机那端在拨通之后,突然响起一阵阵忙音。

会议室里董事们神色大变,纷纷低声耳语。

大少越璨与二少越瑄之间的权力斗争早已在高层之间心照不宣,从去年开始,集团股份的异动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他们以为股份在大少、二少之间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万万没想到,大少居然一下子拿到了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

这是绝对的控制权!

长年由谢氏嫡系掌握的集团控制权,顷刻间竟然已经易主了吗?!

“不过,我前几日已经将这谢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进行了转让,”欣赏着在场每个人的神情,在董事们议论的高潮稍稍平复一些之后,越璨又施施然抛下另一枚炸弹,他站起身,环视全场,笑着说,“所以今天我要宣布的重要事情就是—”

森明美突然生出一种可怕的预感!谢华菱死死抓紧手中的手机,额角青筋狂跳如要迸裂。

“—所有这些股份,我已无偿转让给叶婴小姐!”

双目凝注着叶婴,越璨对她微笑,俯身,牵起她的手。在会议室董事们惊愕震撼的目光中,叶婴对越璨笑了笑,她缓缓自座位上站起,并肩站在越璨身旁。

“很高兴能够成为谢氏集团的重要股东。”

淡淡微笑着,叶婴环视全场,她的目光避过越瑄,逐一落在在座的每一位董事身上。有的董事惊疑不定,有的董事微笑友好,有的董事漠不关心,而森明美盯向她的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仇恨!

“我相信,这个消息很突然,大家需要用一段时间来消化。”叶婴的笑容矜持而淡然,“所以,我建议,正式的全体董事会议推迟到下周一举行,届时我们再进行讨论集团内部的人事变更,比如执行董事长谢越瑄先生,副总裁谢华菱女士,以及设计部总监森明美小姐的去留问题。”

满场肃静。

“你—你—!”手指颤抖地指向叶婴,谢华菱胸口狂怒澎湃,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满脸发紫,身体后仰径直摔倒在地上。

嘭—“啊— ”森明美惊呼,向晕倒的谢华菱冲过去!越瑄也立刻离开轮椅,他半跪在地毯上,面色苍白地查看谢华菱的情况。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冲出去喊集团医务室的人立刻过来,有人喊着打开窗户通风。而即使在突发情况的紧张忙碌中,会议室里每个董事心底都深深明白,谢氏集团恐怕已经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