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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打破尴尬的沉默,低声开导说:“当然也不能说谁有那种想法就 可耻,可是你也要认清目前的形势,你已经丧失了再有那种想法的资格 了啊!德宝呀,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他的话听来语重心长发自肺腑,同时将一只手友爱地拍在德宝肩上。
秉昆紧接着国庆的话说:“国庆的话完全代表我的意思,德宝你确实 只有一种选择了。”
德宝像一位被五花大绑的英雄好汉似的,仰面朝天叹道:“罢、罢、 罢!过后我就料到了,你们肯定会一起来找我,而我曹德宝如果不对这 件纯属意外的事负起责任来,往后和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友谊对我 很重要,让我原先的想法见鬼去吧!骑自行车意外撞了人还得负责任 呢,何况这种事。”
他终于同意按照朋友们的指示办,并且承认春燕虽然不符合他择偶 的高标准,却也不是最低标准。退而求其次,中等标准虽未称心如意,但 也不是很难接受。
朋友们则一个个出了口气,终于大功告成,分别与德宝拥抱,拍其 肩背。他们接着纷纷感叹,咱们老百姓人家的儿子,找老婆的标准就不 能定得过高,定得过高岂不是自寻烦恼?老百姓人家的漂亮女儿嫁给了 干部人家的儿子,这样的事的确时有所闻,可靠性姑且不论,但那是因 为热衷于牵那种红线的人多啊!但有几个人热衷于为咱们这种苦力工穷 小子牵线搭桥呢? 一心希望撞大运捡个漏那是多不靠谱的事呀?人家 春燕不久有可能成为全市标兵,仅凭这个等级的荣誉,配你德宝绰绰有 余!其实你也差不多等于是撞大运捡个漏了,应该偷着乐才对嘛。
朋友们的话,还真让德宝勉强地笑了。
秉昆一进家门,母亲开口便问:“你们和德宝谈得怎样? ”
秉昆四仰八叉地往炕上一躺,身心疲惫地说:“完成任务了。”
母亲不高兴地说:“你别跟你妈这么说,我交给你的任务吗?德宝是 你的朋友,你操心那也是应该的。”
秉昆又说:“我没抱怨什么啊,也得有人替德宝征求一下他爸妈的意 见吧?很快就办结婚证,德宝不知该怎么跟他爸妈说,我们几个孩子辈 的人也都觉得帮不上忙。”
母亲低头寻思了一会儿,舍我其谁地说:“看来,只有你妈亲自出马 了。”
第二天上午,秉昆把母亲带到了德宝家楼前,旋即逃之夭夭。
母亲过了午饭时间才回到家里。
秉昆急切地问结果如何。
母亲说与德宝的爸妈谈得挺好,而且是当着德宝的面谈的,德宝和 爸妈非留住她吃午饭。
“妈,你太过分了吧?你当着德宝的面讲这种事,多伤德宝的自尊心 啊!”秉昆替德宝打抱不平。
母亲也大为不满地说:“你以为你妈傻呀?我能不考虑人家德宝那 孩子的自尊心吗?你妈好歹也当了多年的街道干部了,和人谈事的水平 总还是有点儿的吧? ”
母亲的说法是,她只强调春燕见到了德宝,觉得是一眼见到了梦想 中的郎君。俩人在周家越聊越投机,相见恨晩。春燕一回到自己家,立 刻对父母发誓除了德宝此生不嫁。于是呢,春燕的父母便求自己做这个 媒。如此一说,不但德宝爱听,他父母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至于为什么 非急着办结婚证,母亲的解释是,春燕的奶奶八十多了,又有病,活不久 了,老太太巴望着离世之前知道孙女定下了终身大事。
秉昆听罢,纳闷地问:“妈,我怎么从没听春燕说过,她奶奶对她的 个人问题有多着急呢? ”
母亲轻描淡写地说:“她奶奶都死好几年了。”
秉昆责备道:“妈,你说谎骗人不好吧? ”
母亲红了脸说:“是呀是呀,妈自己也觉得不好。”母亲突然生气了 ,嚷 嚷起来:“你少批评你妈!不说谎怎么办?不骗人怎么办?你们这些孩 子,隔一阵就闹出些事端,搞得自己一屁股屎,当父母的不替你们擦谁 替你们擦?按当初我和春燕她妈的想法,现在根本就不是这么一种乱 七八糟的情况!”
“妈,打住打住,我什么都不说了,行吧? ”秉昆赶紧装出理亏的样 子,替母亲倒了杯水。
母亲坐下,劳苦功高地命令:“给我弄条湿毛巾来!”
秉昆赶紧将毛巾用热水浸湿,拧了一下之后恭恭敬敬地双手呈递。
母亲接过毛巾,刚往脸上一捂,立刻扔到桌上,又发起火来:“你自 己没觉得烫吗? ”
秉昆装出一副奴才相,往盆里兑了点儿凉水,再次将拧过的毛巾递 给母亲。
趁母亲擦脸之际,他躲入里屋,拿起《怎么办?》,趴在炕上接着看。 母亲擦过脸,喝了几口水,在外屋大声说:“德宝家那么小的一间 屋,叫春燕日后怎么嫁过去?你妈的任务明摆着只完成了一半!我不一 次次亲自出马,你们哪个孩子能把事情彻底了结啦? ”
秉昆装聋作哑。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母亲岀现在里外屋门口。
秉昆只得讨好说:“妈亲自出马,肯定马到成功。”
“我还得去春燕家。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一点儿办事能力没有!要 是你哥或你姐留城了,才不用我东跑西颠地操这份心!”
母亲的数落让秉昆羞愧难当。
听着母亲出了家门,秉昆翻身仰躺着了,将展开的书往脸上一盖,自 卑再次挑衅着他。
母亲又在春燕家吃了顿晚饭,任务也完成得很圆满。起初,春燕爸 一听到女儿在周家失身了,睡了自己女儿的居然不是秉昆而是什么德 宝,勃然大怒。春燕妈也顿时翻脸,气急败坏地说:“事情出在你们周家,你 们周家母子俩脱不了干系!如果闹到法院去,你们母子俩也得是被告!”
母亲镇定地说:“为什么非闹到法院去呢?那春燕还有脸活吗? 眼瞅着能当上全市标兵的一个好姑娘,你们当父母的就忍心毁了她的 前程? ”
母亲这么一说,春燕爸妈顿时冷静了。
于是,母亲就夸德宝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青年。
母亲强调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我儿子秉昆,虽然你们 父母喜欢,但并不是你们女儿最喜欢的……”
春燕妈急赤白脸地打断道:“你这么说可是强词夺理了。你也得实 事求是,我家春燕明明喜欢你家秉昆嘛!
母亲据理力争:“我说的是最喜欢。在我家,她一见到德宝,就一下 子明白德宝才真是她的意中人。你们也不想想,春燕那么大个姑娘,身 强力不弱的,如果不是意中人往她被窝里钻,她能不喊叫起来?她一喊 叫,我家秉昆就睡外屋,那个曹德宝能得逞吗? ”
春燕妈一想到是自己有意让女儿留宿周家的,一时柿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