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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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昨晚的情形,生气地问:“你打我干什么? ”

春燕披散着头发,只穿着花衬衣和花短裤,光着两条白腿却穿上了 靴子,她尖叫道:“周秉昆,你麻烦大啦!”

秉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喊起来:“你别在我家像母夜叉似的冲 我叫!我做什么不好的事麻烦大了? ”

“曹德宝他昨晩也没走!”

“这是我家!许你在我家睡一宿就不许他也在我家睡一宿了吗? ”

“可他没睡在外屋,睡在里屋了!”

“那里屋那么长的炕,他睡一头,你睡一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可他没老老实实睡他那一头……他后来和我睡一个被窝里了 ! ”

“这……那是你俩的问题,关我什么事啊? ”

“就关你的事!事件是在你家发生的,他还是你哥们儿!”

“他也就春节这两天刚成了我哥们儿,以前根本就不是!再说你一 个大活人,他往你被窝钻你就任他钻呀? ”

“后来我俩又喝酒了,我醉了!”

“活该!那也是你自己的责任,根本怪不到我头上!”

秉昆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极力撇清。

“反正你逃脱不了干系的,昨天晚上以前我可是处女!现在我不是 了,你说怎么办吧? ”

春燕句句进招,理直气壮地认定了秉昆是那不好“事件”的罪魁祸首。

秉昆光火起来,瞪着眼睛朝她一指,厉声道:“你再胡搅蛮缠我对你 不客气!

“我先对你不客气!打你打你打你!……”

春燕又挥起了笞帚,劈头盖脸地朝秉昆乱打,打得秉昆抱着头在炕 上躲来躲去。

忽然二人都呆住了——秉昆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母亲说:“一大清早的,你俩闹什么呢?昨晚是不是都忘了插门啊? ”

春燕说:“是他一个哥们儿一早溜走开的门!”

母亲就问秉昆:“昨晩不止春燕住咱家了? ”

秉昆指着春燕大声说:“问她!”

春燕也指着秉昆大声说:“问你才对!”她说完跑入里屋,呜呜哭 起来。

母亲将里外屋门关上,缓缓坐在炕沿,略带责备地说:“你怎么惹人 家春燕不高兴了? ”

看母亲那样子,非但不觉意外,仿佛还见怪不怪窃喜几分似的。

秉昆真是气极了,也觉得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事玷污他们周家 的家门,但那也不能不对母亲说呀!春燕在里屋呜呜哭呢,自己不说,母 亲也会起身去问春燕的。由她把一切责任都往他身上推,还不如由自己 来说,起码可以为自己辩白。

可那事又实在很不好说,他吭吭哧哧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番,越 说越说不清楚,反而误导了母亲。

“你说的那个曹德宝,他把春燕给……强奸了不成? ”母亲听得脸 都开始抽搐了。

“究竟算不算强奸……那你得问春燕了……”

他没料到母亲问得那么单刀直入,只得含糊其词地回答。太难为他 T,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定性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母亲喃喃自语,脸色变得煞白,转而由白变青。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不想再说什么,也无话可说了。

母亲用手指戳着他太阳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你呀你呀,妈 越为你操心,你越叫妈不省心!”

春燕在屋里高叫:“大娘,你别听他胡说了,进屋听我说吧!”

母亲往里屋走时,身子都摇晃了。母亲进屋后,随手将里外屋门关 ±To

秉昆顾不上穿衣服,蹦到地上,赤脚走到里外屋门口,耳贴门缝偷听。

春燕终于情绪平定,话也说得挺客观。她甚至替曹德宝辩护,说 他喝醉了,而自己喝得比他还多。自然,她也等于附带着替自己进行 了辩护。

“春燕啊,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和你妈,我们两位母亲,原本都愿意 撮合着你与秉昆成了一对儿,事已至此,你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母 亲的声音不禁颤抖了。

春燕说:“我不知道,我心乱。”

母亲说:“你和你秉昆哥,你俩,明摆着不能那样了,是不是? ”

春燕说:“是的,大娘。”

母亲说:“那个曹德宝,他要是个正经小伙子,就得给你个负责任的 说法。”

春燕说:“是的,大娘。”

屋里沉默了一阵。

秉昆将门推开道缝,见母亲与春燕对面而坐,春燕低头摆弄衣角,母 亲端详着她。

母亲试探地问:“如果你觉得曹德宝人也不错,你和他,你俩要是做 了夫妻,行还是不行呢?"

春燕立刻回答:“那样也行。”

在秉昆听来,她回答的其实就是“那也挺好”的意思——因为他看 到春燕的嘴角向上一翘,分明低着头如愿以偿地笑了。

坐在她对面的母亲竟没发现。

那时母亲也低下头,叹了口长气之后自言自语:“但愿他还没有 对象。”

秉昆忍不住在门外大叫:“肯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