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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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新弟子们入学已经一月有余,对剑道法术和各种杂学有了一定了解,也到了选择道途的时候。

大部分入归藏的弟子都是冲着当剑修来的,像沈碧茶这样灵根也出众的,便选择剑法双修,

也有少数几个弟子独辟蹊径,选择医修、乐修这些冷门——选择剑修和法修的人太多,将来要拜入内门,厮杀也激烈。

沈碧茶负责登记,问到小顶,她却道:“我,修丹道。”

沈碧茶一惊:“啊呀,这年头修丹道的人不多了呢,真是别具一格……为什么想不开选这种没前途的玩意儿,果真仗着脸好胸大就能任意妄为吗……说起来剑修又有什么好,像蒋寒秋那样,脑袋别在腰带上,拼死拼活挤进剑修榜前十,也不知道一年有没有一百万的进项……”

她万念俱灰趴在案上,悠悠地叹了口气:“还不如闭眼睡个

傻缺世家子,就能躺着享清福了……”

小顶不明白,偏了偏头:“为什么?”炼丹有什么不好吗?

不等沈碧茶继续发散,西门馥摇着扇子踱过来:“萧姑娘有所不知……”

沈碧茶瞟他一眼,立马坐直身子:“不行,太蠢了,睡不下去。”

为了不睡这种傻缺,还是努力修仙吧!

西门馥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马拔剑劈了这女人,只可惜打不过她——用天才地宝堆出来的灵根修为,终究没有天生的扎实。

好在他出身世家,没少和他爹十八房小妾生的八十个庶兄弟斗心眼子,还是有点城府的。

他佯装听不见沈碧茶的话,嘴角仍旧挂着虚伪的微笑,接着向小顶解释:“丹道曾与剑道、五行齐名比肩,千年来大能层出不穷,只是这些年业已式微。一来炼丹耗时、耗灵药、耗灵气,却是收效甚微……”

沈碧茶:“就是说,又花钱又花时间又花灵气,最后炼出的可能是一坨垃圾。不是你这种,西门傻,比你还是有用点。”

西门馥把牙齿咬得咯咯响,顽强地往下说:“二来,如今世间丹方千万,几乎已经穷尽丹药之效用,便是天纵奇才,也很难有所突破……”

沈碧茶:“就是说我这种天才,和西门傻这种垃圾,按着同样的方子,投入一样的材料,炼出来的东西大差不差。”

西门馥“咔嚓”一声,生生把玉竹扇骨给折断了,仍旧含着倔强的微笑:“三来,归藏内门精通丹道的道君,只有一位,便是连山道君,众所周知,连山道君是从不收徒的,若是选择丹道,便绝了拜入内门之路。”

这个不用沈碧茶解释,小顶明白了七七八八:“连山君,是我师父,教我炼丹。”

苏毓从没要求她保密——他压根不在乎。

众人:“!!!”

不过这消息虽惊悚,也比不上嚼眼珠子惊悚。

吃视肉的女人和第一剑修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他们这些凡人凡妖去掺合。

何况连山君本来不收徒,萧顶也不占别人名额。

西门馥立即看到了商机,眼中冒着精光:“萧姑娘若是有丹药意欲割爱……”

小顶是只厚道炉子,这种药效不明的丹,不能就这么卖钱。

她从百宝囊中掏出玉盒子。

西门馥眼中精光更盛:“这玉盒乃是太乙玉琢成,用来存放丹药,万年不腐。”

众弟子无比期待,俱都伸长脖子。

小顶也不吊人胃口,干脆地打开盒子。

围观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两步。

西门馥的微笑几乎维持不住:“不……不知萧姑娘这炼的是何……灵丹妙药?”

小顶想了想道:“这是,更厉害的辟谷丹。”

她把连山君夸她的话原封不动地端出来:“我师父说,可以清心

明目。”

冲着西门馥莞尔一笑:“你老是买我的,东西,这颗送你。”

西门馥大受感动:“萧姑娘深情厚谊,小可无以为报……”说着便伸出双手去接盒子。

小顶:“盒子,不是给你的。”

说着把眼珠子往他手里一放。

这盒子怪好看的,听他的意思还是个宝贝,她要自己留着。

西门馥尴尬道:“自然自然……”手捧青眼珠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顶凝视着他:“怎么不吃呀?”

西门馥:“……小可准备带回去,慢慢……那个品鉴……”

小顶摇摇头:“我看着,你吃。”

西门馥:“……”

就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开始架秧子起哄:“萧姑娘盛情,西门公子就别推却了,快吃吧。”

西门馥和手里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

小顶:“吃不死人。”

又补上一句:“我师父说的。”语气中已有几分不悦。

西门馥自小奇形怪状的补药吃过不少,也是有几分胆魄的,咬咬牙,一闭眼,一仰脖,把手掌往嘴上一扣,就把那恶心玩意儿囫囵吞了下去。

沈碧茶:“呕呕呕……”

小顶心满意足,果然,师父说的没错,找个脑袋瓜有坑的就对了。

她微微偏着头,仔细地观察着西门馥,只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好吃?”

西门馥虚弱地笑笑:“……小可一下子吞了进去,没尝出味道。”

小顶遗憾地“啊”了一声,真是糟蹋东西。

时间一点点流逝,西门馥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没什么别的反应。

西门馥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微微有些失望,虽然模样骇人,药效大约和寻常辟谷丹没什么不同。

小顶关切道:“有什么,感觉?”

西门馥心中感动:“小可感到腹中充盈,萧姑娘炼制的辟谷丹实乃上上佳品。”

小顶失落地“哦”了一声。

恶心的感觉渐渐消散,西门馥转头便忘了这事。

放课后,他回到住处,便即开始准备翌日的符法考试,脚底忽然一阵奇痒。

他觉得古怪,脱下鞋袜,挠了挠,这一挠便挠出了异样。

他心里一咯噔,忙朝脚底看去,却见脚底板上,赫然长出了一只桃花眼,和他大眼瞪小眼。

西门馥吓得“啊”一声大叫,便即放开脚,原地单脚狂跳。

半晌,他才明白过来,大约是因了萧顶那颗辟谷丹的缘故。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脚,朝脚底板上水汪汪的桃花眼偷觑一眼,那眼睛也望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既能看见脚,也能看到自己惊恐的脸——脚底的眼睛也能替他视物。

他想了想,抬起脚对着窗外看了看。

噫!竟然还是只千里眼!

他试着控制脚底的眼睛,眨巴

两下,抛个媚眼,还怪招人的。

接着他发现一件古怪的事,这只桃花眼虽然生着纤长的上下睫毛,但是闭上时睫毛往里收,外表毫无痕迹,看着就是只平平无奇的脚底板。

西门馥摸了摸下巴,蓦地灵机一动。

翌日有符法考试。

符法课老师是云中子的徒孙,金竹的徒弟,外表四十来岁,当了几百年的老鳏夫,大约是有些阴阳失调,特别喜欢难为弟子。

三日一小考,十日一大考,也不划定范围,上千个符篆里随便抽取十个来考。

西门馥不比沈碧茶脑袋瓜灵光,他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中下才。

三次符法大考,他已经有两次没能拿到及格,要是再来一次,这堂课就通不过了。

符咒在归藏这种剑修门派没什么地位,但若是有一门课通不过,即便通过试炼,也要被淘汰。

学堂设了禁制,用法术或者法器作弊是不用想了。

不过西门馥今日有备而来,一拿到符纸,他便不动声色地脱下了鞋袜。

沈碧茶正埋头奋笔疾书,忽然莫名感到上方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斜射过来。

正欲抬头,便听前面传来符法先生的呵斥:“你这是在做什么?!”

西门馥:“回禀先生,学生什么也没做。”

沈碧茶嘴角一勾,定是那西门傻狗急跳墙,被抓了现行。

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她连忙抬头望去,先看到一只白晃晃的脚底板。

沈碧茶:“……噫,这柔韧性可以啊。”

老鳏夫:“还说什么都没做,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西门馥胸有成竹:“回禀先生,学生只是久坐腿麻,松散一下筋骨。”

老鳏夫:“???”

谁松散一下筋骨能把脚丫子松散到肩膀上去?!

西门馥老神在在:“请问先生,我派门规可曾规定,不得以此种姿势考试?”

老鳏夫一噎,门规还真没规定过考试的姿势,拧成麻花也管不着。

他恼羞成怒:“那你脱了鞋袜做什么?”

西门馥镇定自若:“回禀先生,学生只是让脚透透气。”

门规也没说考试的时候不能让脚透气。

众人:“……”

西门馥以高难度姿势完成了整堂考试,揉揉劳苦功高的腿脚,风度翩翩地走到小顶跟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五万的玉简搁到她案上:“萧姑娘,昨日那种辟谷丹,小可愿出五万一颗,今后有一颗算一颗,小可全要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