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国家与国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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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一条命的价钱比咱们中国人十条命还值钱,自己人都看不起自己人,还指望别人看得起你?中国那么多的读书人,孔孟之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对外人用儒家思想,厚往薄来,讲仁义道德,对自己人则是用法家那一套,严刑峻法,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株连九族。恨不得把中国人都杀光了才好,大家天天在骂朝廷昏聩,我看你们比朝廷地那些乌龟王八蛋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这些混账要是掌了朝政,恐怕和军机处的那几块废料也是半斤八两!”

庄虎臣暴跳如雷,蹦着高的骂大街,荤的素的一起来,把满屋子的人都骂地头也抬不起来。最后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想找杯茶喝,却现所有的茶杯都早就被摔光了。

满屋子人都沉寂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好像是被庄虎臣的歇斯底里给吓住了。

过了许久。“啪啪”的掌声响了起来,大家一看,原来是辜鸿铭在拍巴掌。

“骂的好,骂的痛快啊!振聋聩!当年曹孟德说陈琳的檄文可治疗头风病,今天庄大人骂大街则让我也出了一身的透汗,治不了头风病,起码也能治个伤风感冒,大人说地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还指望谁能瞧得起你?中国人不把同胞的性命当性命,不把自己人当人看,外国人怎能不轻贱咱们中国?

我辜鸿铭半辈子想替中国人争个面子,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不是和洋人在嘴上争一日之短长,就能让洋人敬畏咱中国人地,咱们中国人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个内残外忍的毛病。对内残忍对外则谄媚。别说现在是末世,国力日衰。就是在明成祖朱棣的时候,也是对西洋各国怀柔,人家送根稻草,咱们还个金条,而在国内则杀的人头滚滚,大人说的丝毫不差,咱们中国这几千年来,何曾真正有过儒家治天下?一直不过就是外儒内法罢了,说穿了,儒家的仁义道德不过是装点门面的幌子,而骨子里则是些男盗女娼的东西!”

庄虎臣苦涩的道:“这个国家完了,即使打再多地胜仗,即使办再多的工厂也没救了!一个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人的玩意还有什么指望?一个不把同胞当人看的国家还有什么指望?”

庄虎臣从未有过这么灰心丧气的时候,不管是练兵、打仗、办工厂,都可以凭借着自己比别人多一百年的知识进行指导,可是这种不是奴隶主就是奴隶的国民性格该怎么改变?这不是个别的现象,而是四万万五千万人的共性!

中国人从来把自己地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地方,比如受了冤枉,指望出个海瑞、包拯,饭不够吃则指望老天爷能赐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则还寄望能给孩子卖个好人家,有个心善的主子。

满中国的人皆是奴才,不过是高等奴才和低等奴才之分罢了。

这个时候,庄虎臣突然想起了容龄,她已经是慈禧封的大清长公主了,算是光绪的妹妹,又是旗人的格格出身,绝对称得上是身份尊贵,可是连她都怕哪天慈禧看她不顺眼了,那就是灭门地罪过。她一直劝自己和她去法国,宁可在法国当个平头百姓都不愿意在大清当公主,对于在西方长大地容龄来说,她根本就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金丝雀生活。

庄虎臣心灰意懒,又看看桌子都被自己掀了,无趣地摆摆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都耷拉着脑袋出了花厅,只有王天纵惦念他那个没名份的大舅哥马福祥,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大人,那前线的仗怎么办?”

“让巴恩斯他们参谋部来指挥吧,前线的事情让孙明祖自己决断,打仗的事情,你们都比我内行!我掺合多了,怕是要坏事的!”

赵裕德也叹了口气出去了,只有辜鸿铭、蔡元培两个人留在屋子里,庄虎臣苦笑着道:“搅了二位先生的酒兴。告罪了!”

“庄大人说错了,我高兴的很!咱们中国人喝醉的人太多了,不缺这个,倒是像大人这样醒着的人太少!”蔡元培微笑着道。

“鹤卿先生啊,这众人皆醉我独醒地滋味不好受啊!”庄虎臣的脸拉的老长。

蔡元培呵呵一笑道:“庄大人,你这话说的有些托大了。天底下可不只有你庄纷卿一个人醒着。”

“哦,你说的是谁?孙文还是康有为?”庄虎臣有些意兴阑珊,大清这个地方能叫得响的,对外界稍有了解地,也就那么几个人罢了。

“哈哈,孙文现在也在醉着,他是被排满二字蒙了眼睛,他以为只要把满洲人撵回满洲,再把蒙古人关进蒙古。建立一个纯粹的汉人政府就算大功告成,共和就算成功了,而康有为则被圣君明主四个字蒙蔽了眼睛。他以为只要让光绪掌了权力天下就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