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饶雪漫。”她说,“你可以写我的故事吗?我讲给你听。”
“不。”我说。
“为什么?你觉得我的故事见不得人吗?”她不依不饶,“可是你写的那些,真的很假,你在撒谎,事实不是那样的,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不一样。”
“这事你妈知道吗?”
“绝不能让她知道。”她说,“除非你想我死。”
“离开他吧。”我觉得我差不多是在求她了。
“不。”她很坚定地回答我,然后QQ长时间黑线,不再理我。
我知道她没有好结果。
但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那年冬天,零下二十度左右的天气,她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把自己从家里的阳台上轻飘飘地扔了下来。
她没有留下任何,哪怕只言片语。她把自己的QQ空间也删得一干二净,对这个世界,她没有任何留恋。包括我,这个她曾经认为会和别的大人不一样但终究还是一样令她失望的大人。
没有人为此负任何责任,因为医生证明,十七岁的她——死于抑郁症。
我提笔写七七的故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有好一阵子了,我也对抑郁症有了一定程度的真正的了解。那个叫《小妖的金色城堡》的故事,前六章放到网上后,吸引了无数网友的注意,有六家出版社同时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要出版,有的甚至说,条件任你开。
我把一些七七们觉得“绝对不能说”以及我以前也认为“绝对不能说”的一些事,统统写在了那本书里。
书出版后,有女生告诉我,她捧着这本书,哭了一整夜。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和自己并不漫长的青春期,做着无休无止的对抗。
书很畅销,比我以前写的任何一本都要畅销很。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的脑子里总是回响着七七那细细的声音:“猫有九条命,我只要七条就够了。”
事实是,人只有一条命。
我是真的恨自己,为什么要等到七七走后,才敢真正直视她的痛苦,她的病症,才懂得她那深入骨髓的孤独呢?
于是我对自己说,如果已经迟了,那么以后,就不可以再迟下去了。
我不要再“撒谎”,我要写一些真实的东西,还原青春一些真实的面目,用我的小说去帮他们去说一些他们认为“不能告诉大人的事情”,让他们知道,其实说出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如果还有一些什么,注定不能拿到阳光下来晒,那么至少,我可以送进去一点温暖,让他们感觉没那么冷。
其实我很不喜欢大家把我的小说当成言情小说来看,我认为,它们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春成长小说。
我总觉得,青春期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青春期的所有伤痛,随着年龄的增加,都会慢慢地痊愈。那个让你头疼不已的孩子,也许,他需要的就是你一个温暖的眼神,一次倾心的问候,一双路过时可以顺便扶他一把的手。
请相信,当他跨越了成长的障碍,他会变得比你、甚至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都还要美好——面对生活,永远微笑,无所畏惧。
但最重要的就是,你这样做了吗?你重视他的那些“疯狂小病”了吗?
还是你总是在不屑地想——一个小屁孩,有吃有喝,幸福得要死,作个啥呢?
2007年的冬天,我在苏州签售,一个小姑娘在我身边绕来绕去,非要让我送她一本书。我说我没有书,要的话你可以在书店买。她说:“我妈妈不让我买你的书,她说看了你的书,我会早恋。”我说:“你回去告诉你妈妈,你不看我的书一样早恋,但看了我的书,你会知道该如何早恋。”
没多久小姑娘就出现在签书的队伍里,排到她的时候,她很认真地对我说:“我妈妈说了,说你说得有道理。”
我一直记得,那一次她买了我的《花糖纸》。
2008年的冬天,一个小姑娘乐滋滋地跟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她说她买了一本我的《左耳》,被她妈妈发现了,因为封面上写着“甜言蜜语,说给左耳听”这样的字样,她妈妈愤怒地把她的书给撕了。第二天她又买了一本《左耳》,放到餐桌上,她妈妈没撕她的,没收了而已。第三天,她又买了一本《左耳》,这一回,妈妈好奇地把书翻开了。她告诉我:“看完后,我妈哭得比我还厉害,她说,走,咱们去书店把饶雪漫的书都买回来。”
有时候,成长,真的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不是心理专家,更不是教育家。所以在这本书里,如果你想看到一些所谓“专业”的知识和言语,是一定会失望的。
我尽全能所做的,只是真实的表达,讲诉一些真实的故事来贴近你的感受和疑惑。邀请那些经过我生命的孩子,和你一起坐下来,撕掉所有的面具,好好谈一谈我们的青春。
谈完后,希望你会感觉那些一直困挠着你的情绪——噢,不过如此。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大人”。
遗憾的是,我一直很失败。
但如果你不是一个和我一样生活在孩子世界的成人,你永远都体会不到我心里的这份纯净,快乐,美好和满足。
所以,谢谢亲爱的你们。是你们以及你们问我的那些事,让我更多地感觉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谨于此书,献给所有成长期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
青春万岁。
饶雪漫
2010年12月3日于江苏镇江